7.
大學畢業後的某一天,我接到安妮的來電。她說她剛剛和一個朋友吃飯;而那個朋友從幾年前,我們的第二次演出之後,至少三、四年以上,我和她不曾見過面的導演小杜。
「妳知道她懷孕了嗎?已經三個多月了,不過肚子還是看不出來;她現在都在家裡專心安胎,懷孕初期比較不順,所以很早以前,就辭掉工作了。」
「小杜懷孕了?小孩是男生還是女生?」
「還不知道,才三個月而已,怎麼可能知道呢!」
聽安妮說,前幾年,導演小杜的家裡發生變故,她的雙親無預警離婚,還把原本大家一起住的房子賣掉。根據他爸媽的說法是,既然兩個孩子都已經成年,從此的生活必須各自負責,彼此不再過問。
至於導演小杜的先生,和她是大學同學,兩個人大學一畢業就結婚了,就在男生快要退伍時,傳出小杜懷孕的好消息;他們已經先登記,一直到男生正式退伍之後,才會擇期公開宴請賓客。
「算一算預產期,應該是個巨蟹寶寶喔!」安妮說。
如果這樣的話,寶寶應該會和媽媽一樣,生肖屬兔;我想的是,這孩子不論男女,應該也會是個善體人意的好孩子。
「還有一件事,妳知道傑克去年從研究所畢業,現在已經快退伍了,聽說已經考上正式老師資格;也就是說,過完這個暑假,他就要開始工作了。」
我突然想起那個拍胸脯保證,絕對會幫大家搞定排練場地的高中生,現在的傑克,卻即將為人師表,離開我們都很熟悉的台北。而傑克目前最大的煩惱是,究竟他該每天開車往返中壢與台北,還是就在學校附近,租一間房子住下來呢?
回家之後,我從安妮的臉書裡,找到傑克和導演小杜,並且加為好友。然後我看到安妮在幾個小時前,寫在塗鴉牆上的一則貼文:
「今天和好久不見的朋友聚會,覺得很開心!真希望能夠早一點完成,開間咖啡店的夢想,這樣大家就可以三不五時,一起在店裡敘舊。」
第一個按「讚」支持安妮的人,就是安妮的男朋友,他們從大一交往至今;男生和傑克一樣剛退伍,正在找工作。
瓜瓜的臉書,總是有看不完的照片,因為她從大學時代,就非常熱衷各式團隊活動:像是登山、露營、下鄉擔任輔導志工,還有聯誼。後來經過朋友介紹,瓜瓜總算認識她的第一任男友,實現瓜瓜一直以來,對於感情世界嚮往的夢。
雖然朋友有了感情對象,應該是件值得高興的事,但是臉書上除了「三個月」、「六個月」、「九個月」和「一週年」的紀念日照片,還有「第一次約會」、「第一次出遠門」還有「第一次和家人吃飯」等等,更別說兩個人的「慶生派對」、「情人節」和「美食探索」。他們每到一間餐廳,食物一上桌時,就要拍張照片,照片中擺出的姿勢,不脫「作勢大咬一口」,或「豎起大拇指」表示「好吃」。當然還有一大堆朋友聚會的大合照,好像總是有趕不完的行程一樣。
等到朋友們,都紛紛換成智慧型手機,網路上就開始出現,不同的人在台灣各地、各大機場,或是世界上任何城市的打卡記錄,如果不是犒賞自己的旅遊行程,就是工作出差,當然還有一部分人是蜜月旅行,以及遊學打工。
其實我一直在思考一件事,我在想著,自己究竟有沒有可能,能再有發表創作的機會,就像高中時,五個學校的戲劇社,一起合作的演出「童年再見」,還有大一時,和安妮、鈕釦、小帆和偉旭等人合作的第二次演出。我只想做一件很簡單的作品,只是想證明自己有能力,可以做出獨立的戲劇製作。
那天晚上,我著手寫下暌違多年的劇本。
劇本完成的隔天,我打電話給安妮,我想請她幫忙,我知道她手上有個立案成功的劇團,我也希望她能參與演出,甚至我希望能找更多人回來,一起參與這個製作。
安妮答應了。也在她的牽線幫忙之下,我們在台北市區,找到一間咖啡店的地下室;老闆很爽快地和我們談妥條件,願意提供給我們演出。戲裡的另外兩個演員,我找了兩個朋友幫忙演出,至於舞台設計,我找上好久不見的藍儂幫忙,還有一個負責攝影的朋友,是我的國中同班同學,她還幫我們剪接出,一分多鐘的宣傳短片。我是個不願意麻煩別人的人,所以在能力範圍內,我的劇組團隊,每個人平均下來,大約有一、兩千元的微薄車馬費。
咖啡店位在皇冠大樓的對面,我覺得自己就像回到十九歲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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