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我沒有在期限內寫出劇本,我大概設計十個故事大綱,卻沒辦法把任何一個,發展成可以演出的戲劇;我覺得比較有趣的概念有兩個,第一個是「分租公寓」:說得是公寓裡的每個房間,住著不同的人,表面上每個人看起來很疏離,但在生活有些交叉點,也許他們是同鄉,也許他們上班的地方很近,也有可能交往過同一個人。
第二個概念是一部三段式的故事,我把它們命名為:「女孩和魚」、「畫家的競賽」還有「母女戰爭」。我覺得每個命題都很不錯,而且發展下去一定很有趣,只不過我最後都沒有寫完,劇本一拖再拖,拖到最後,我只好放棄。我記得高中的時候,我們一群朋友在排戲的空檔,躺在黑膠地板上休息;安妮突發奇想說:
「我們會組成自己的劇團,對吧?」
我沒有想過這個問題,那個時候是考大學的前一年,我整個腦子都在想著,怎麼考進戲劇系,因為我不知道自己想讀什麼。因為她的那句話,我想的事情越來越多,像是我該如何利用大學的資源,幫助我們的新劇團;這個劇團裡除了我和安妮之外,還有哪些人會加入呢?還有劇團該取什麼名字?我們應該要有自己的辦公室嗎?也我知道有些細節的問題,安妮會負責搞定,她在高中戲劇社時,認識幾個熟悉流程的戲劇工作者。
有一天晚上,安妮打電話給我,她想和我聊聊劇團的規劃。
她説,既然我的劇本進度暫時擱置,有些事情,她更應該直接了當地和我溝通;簡單來說,大學多采多姿的生活型態,還有琳瑯滿目的活動,讓她非常掙扎,也許投入時間,參與更多不同的社群,能夠吸取更多養分,會帶給我們的劇團更多幫助。然而我的理性面,一向都能幫我精準地分析出,我所蒐集來的一切資訊,所以安妮的話還沒說完,我已經聽出她的弦外之音,可是我的情感,卻還是像被很人狠狠揍了一頓。就在大學放榜的那一刻,我們之中,沒有人考上戲劇系時,我就一直有一股不祥的預感,現在果然都成真了。
每逢耶誕節,全校在當天下午都會停課;當年一起到碧潭放煙火的大學同學,很多人已經到歐洲遊學去了,還有非常少數的人,休學或轉學離開。剩下來的人,和我一樣,大三了還在校園的各棟樓裡穿梭;這些人通常家境小康,雙親還有其他未成年的子女要照顧,所以非常反對自己的孩子,在大學就出國進修。
我從銀行走出來,看著存摺裡的數字,覺得很有成就感,因為我決定在隔年的夏天,獨自一人到歐洲自助旅行;我找到了一份工作,所以存錢的速度更快了,雖然離出發還有半年,我已經準備好一半以上的旅費,我覺得信心十足。整個19歲,我都活在悲傷的情緒中,所以我把這趟長途旅行,當作人生新的目標,轉移自己的注意力。隨著時間過去,我已經慢慢地不再去想,那段充滿挫折感和自我迷失的年少時光,真的就像很多人講的,時間能沖淡一切。
而我也明白,有些事情就是怎麼樣都忘不掉;所以每次抽菸的時候,我都會想起一些往事,如同當年在海邊看到的潮汐一樣,一次又一次的打在沙灘上;也像小帆拍的那些照片一樣,一幕幕的映在我的腦海裡。我知道那些青春歲月,都不會再重來,我也不想重來了。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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