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我一直想弄懂一件事:有沒有可能,在昨天以前,自己對某個人,並沒有什麼特別的感覺,在一覺醒來之後,卻突然覺得自己身陷其中,無法自拔?
戲劇節的第二天,我點了生平第一根菸;第三天,吃了第一份餐車潛艇堡,還有餐車賣的好喝鴛鴦奶茶;第四天進劇場時,我覺得自己愛上一個人,然後她從那一天開始,離我越來越遠,我知道她是故意的。
如果有機會,我被斷然拒絕,我應該會比較高興;畢竟每個人的一生中,一無所獲的機會太多了,而「感情」也是人生的一部分。
我想要的回應,只不過就像Diesel那麼自然大方;當他知道,我親口對他說出真正的感覺時,他微笑反問我一句:「真的嗎?」
正當我們一起走在校園的樹蔭步道時,我們的同學黛咪也剛好出現,打斷我和Diesel之間,若有似無的對話。我曾經想過和Diesel交往,可能會是什麼感覺,而且如果他也喜歡我的話,我們一定會相處的很愉快。和Diesel的衣服比起來,他的朋友真的很單調,連吃的東西也是一樣;除了安妮一群人之外,我的朋友也不太多,我最大的休閒娛樂,就是吃吃喝喝,還有看很多電影,而我除了驚悚片不敢看之外,什麼類型都能看。大一的一整年,我迷上黑白電影,剛好歐洲的經典電影,很多都是黑白片,從美國的默片明星查理卓別林(Charlie Chaplin)、義大利導演費德利科費里尼(Federico
Fellini)、法國導演法蘭索瓦楚浮(François
Truffaut),還有後來的德國導演,文溫德斯(Wim Wenders)。我對電影求知若渴,更因為這樣,旁聽了一整個學期的「歐洲電影欣賞」。
每年的耶誕節,全校下午都會停課,隔天因為不是週末,所以有人提議,乾脆找大家一起出去玩。原本大約10人的小型團體活動,到最後竟然快要30個人參加,一大群人浩浩蕩蕩地,搭捷運到新店碧潭放煙火。我突然想起高中時,和安妮,還有參與第一次演出的朋友們,一起到碧潭放天燈的畫面。
仔細回想起來,那次的班遊,也沒什麼特別的安排,只是沿途在碧潭旁邊的小夜市又吃又喝;因為我們這些大學生,成長的過程中,除了不停讀書考試,根本沒有什麼玩樂的空間,於是我們每個人,在那個當下,好像第一次呼吸到自由的空氣一樣,甚至不需要酒精加持,光是煙火在黑暗天空中,爆炸成豔麗的火光,就足以讓大家瘋狂不已。還有不知道是誰,突然提議要玩的遊戲──「真心話大冒險」,又引起了所有人一陣驚呼。
捷運停駛前的半個小時,突然有人提議,再去淡水續攤,眾人也熱烈附和,連帥氣的Diesel,也是其中之一;而我和大家一起搭車到台北車站後,就和少部分趕著回家的人,一起轉車離開。我沒有繼續前往淡水,大概只有一個原因,我想和安妮他們在一起。
我喜歡我的大學同學,不論他們從台灣的哪個地方來的,他們人很好,也都很融入台北的生活;只是我和安妮一群人,一起去過台北的很多地方,所以這個城市的每個角落,都有我們共同的回憶。
光是站在台北的街頭,都會更堅定我的方向,我不想浪費任何一點時間,因為我知道,我們的夢想就快要完成;雖然我不確定其他人怎麼想,但至少我和安妮,我們兩個人,有個共同的目標:我們想要組一個自己的劇團,發表自己的作品,然後在台北市,找到一個據點,當作我們工作室。所以上大學的第一年,在強哥主導的戲劇節裡安排節目,只是我們的起步,應該要更積極、更有野心地達成我們的目標:一個階段接著一個階段,毫不懈怠。
透過安妮的居中幫忙,我終於真正和鈕釦認識,我們知道彼此是誰,我看過她高中時在戲劇社的演出,我深知她會是我想要合作的對象。而且她和安妮的關係很不錯,是彼此幫忙的好友;就像安妮有一次,遲遲找不到適合的演員,必須考慮重新選劇本時,鈕釦毫不猶豫就答應幫忙演出,答應的速度之快,安妮連劇本都來不及影印給她。
大一上學期快過完的時候,老師突然提議,找全系的學生,一起去看午夜場的「燦爛時光」(La meglio gioventù);那天是12月31日;也就是說,看完6個小時的電影一出來,就是新的一年開始了。
大概因為是天主教學校,加上校風很自由,從踏進大學的第一天,各系、各學院到學校,加上宗教節日的慶祝活動,琳瑯滿目的一切,佔據了我的學校生活;新的老師、新的同學,加上截然不同的課程,嶄新的學習領域,我喜歡大學,勝過從小到大的每一間學校,完全就是一場不同的文化洗禮。
即使如此,我從來沒有忘記過,我真正想做的事情,我和安妮、鈕釦等人,每個週末都會見面一次,我們和強哥每月至少開會兩次。那個時候,我真的以為即將到來的夏天,會是美夢成真的一刻,緊接而來的,會是令人難掩興奮的成功;不過,就像我在先前,曾經說過的話一樣:「事情沒有我想得這麼簡單,我一向都把事情想得太單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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