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ever Grow Old：帥氣Diesel

3.

 帥氣的「Diesel」的稱號歸因於，他實在太喜歡這個牌子的牛仔褲，他可以在月底為了省錢，每餐都吃吐司過日子，也無法錯過任何一條適合他的Diesel牛仔褲。我猜Diesel的衣櫥裡，一定有數不清的格紋襯衫，因為他好像整整一個月，都可以穿著不同花色的格紋襯衫來上課。帥氣的Diesel是我的大學同學，我很喜歡他身上的香水味，也很喜歡他的有型短袖T-shirt；我雖然不至於目不轉睛地盯著他看，但是就是沒辦法錯過他的穿搭表演，還有他大一一整年，比我還長的頭髮。

對我來說，帥氣的Diesel，帥得很迷人。

大一必修的歐洲文化課，在一間百人大教室上課；第一次上課，Diesel正坐在我的右前方，距離我兩個椅子遠，坐在我右邊的女生，是同班同學黛咪，她正在和Diesel交換Email；眼見機不可失，我也跟著這麼做。那天晚上，我們互相加了彼此的MSN，算是真正成為朋友的一刻。

Diesel把照片放在MSN MY SPACE，然後還寫了一些文章，不過Diesel滿保護自己的隱私，所以在網路的東西並不多，對於想要更瞭解他的人，那些東西根本就不夠。我不知道會多少人喜歡他，因為Diesel的外型介於帥氣和可愛，很難定義是哪一種；我是個很容易害羞的人，所以我不會特別用什麼方式接近他，如果真的有什麼行動的話，大概就是體育課的時候，先在操場上和他打個招呼。大學一年級的體育課，是全班一起的必修課，所以不論班上的同學，人在學校的哪個角落，只要鐘聲一響，所有人都會緩慢移動到操場上。

「迎新宿營」似乎是每個大學生，都熱衷參與的活動，那就像一場宣示，就像此刻起，每個人可以開啟，和小時候截然不同的社交生活，在瘋狂的玩樂中，同時認識一大堆朋友。宿營的過程，當然安排很多節目，也從這些活動，我們都會更認識自己同學，在教室以外的樣子。也為了讓活動看起來更瘋狂、玩得更盡興，一般來說主辦的團隊，都會盡可能打破男女的界限，把大家混雜在一起。當我突然發現，我要和Diesel一組，以最快速度，夾破固定數量的氣球時，實在是讓人不知所措；即使我覺得很難為情，但是遊戲的過程，也只有短短的三分鐘不到，完成任務的勝利感，遠遠超越了我的羞怯感。

兩天的營隊活動之後，同學間的氣氛，也開始活絡起來，有些人甚至還因此開始談起戀愛。我還是一如往常，在體育課之前，先到操場附近，等著和Diesel打招呼，然後讚美他的衣服很好看。幾年後，我回起這件事，還是覺得很不可思議，因為很少有男生，剛上大學的第一年，就已經非常會穿衣服，但是Diesel的打扮，根本就是美式穿搭雜誌，走出來的模特兒一樣；這樣的風格，實在深得我心。

雖然帥氣的Diesel沒有女朋友，但是不表示我有勇氣，向他表示些什麼；還幾度有流言傳出，他可能是GAY，不過我看過他的宿舍，還有他的衣櫥之後，我的判斷應該是否定的，我覺得他不是GAY。

大學有一門分組報告，我和Diesel的室友，正好分到同一組；那是一個非常炎熱，萬里無雲的星期六早晨，我們幾個同學，在校園裡找到一間空教室，然後開始討論我們的報告內容。結束之後，Diesel的室友、黛咪和我三個人，決定突襲拜訪Diesel：他穿著超級好看的藍色T-shirt，和白色短褲，電腦旁邊還有一大條白吐司。他的桌面和床面都很整齊，但是他的書架上，只有上課用的教科書，還有幾本中外字典。Diesel的室友沒有經過他同意，就把他的衣櫥打開來，裡面真的有為數不少的格紋襯衫，當然還有數不清的好看上衣、外套，很整齊地排在衣櫃裡。我覺得Diesel不像GAY的原因很簡單，他的穿衣風格，不夠仔細，也不夠尖銳，也不太花俏；總而言之，就是少了東區型男們，最強調的那種，失控的「都會感」。

安妮、鈕釦或小帆，沒有一個人知道Diesel是誰，我很少和她們提起自己的事，因為我們見面的時候，有很多關於「戲劇」的事情要討論。而她們都有自己的生活，我有我的；就像安妮的男朋友，是她的大學同學，直到他們交往三個月後，我們才知道，原來安妮有了新對象。相較於安妮的語帶保留，鈕釦比較常提起她的學校生活，不過我常覺得很奇怪，為什麼鈕釦可以在不同的生活圈裡面，找到對她來說，具有同樣意義的朋友；我想說得是，我看不出來，到底哪些人對她來說，比較重要，在她心裡，擁有不可撼動的地位…至於小帆，她換衣服的速度，和換男朋友差不多，所以她失戀難過的時間，和一段「下午茶時光」一樣，也不會太長。

我覺得最匪夷所思的，還是偉旭的感情世界，聽說他有個交往多年的女朋友，因為很喜歡「企鵝」，所以她的MSN照片都是企鵝；偉旭為了討女友的歡心，也都會在自己的照片上，放著企鵝的圖片。聽說偉旭的女友「企鵝」住在花蓮，兩個人是在網路聊天時，覺得很情投意合，所以就成為男女朋友；但是卻從來沒人看過「企鵝」長什麼樣子，就連和偉旭私交甚篤的安妮，也沒看過企鵝的任何一張照片。我們只知道，偉旭一個月會有一至兩個週末，搭火車到花蓮找企鵝，或是企鵝會上來台北找他。偉旭的高中同學，曾經開玩笑地這麼說：

「說不定，那是偉旭的幻想朋友（imaginary friend）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