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4年7月5日 星期六

Dreams:暗流



7.
        我看過更大的場面,我待過更大的舞台,而且不只一次;小時候學跳舞的成果發表,國中參加過的管樂團,無數次的演出,觀眾人數都是120人的好幾倍,仔細算一算,十倍都不為過。

可是這一次不一樣,我和志同道合的朋友們,我們秉持「只許成功,不許失敗」的堅定意志,和幾乎沒有他人的幫助之下,我們做到了一場完美的演出。結尾那一段小女孩的獨白,瓜瓜一邊朗誦「我的家庭」的演講稿,一邊忍不住崩潰大哭的片段,我坐在後台,聽著她的表演,連我自己都忍不住流下眼淚;框說他哭了、安妮也哭了,但我不確定還有沒有其他人,也跟我們一樣,情緒像洪水一般的湧上心頭。

謝幕的時候,不只是觀眾臉上有淚痕,演員的臉上也有;可是我們不能太難過,我們還有一場演出,還有更多觀眾要來看我們,我們不能讓他們失望。

演出結束後,我們會有一段休息時間,可以到前台和親友見面。瓜瓜因為是女主角,而我的角色很特別,所以很多人都想和我們拍照;我的同學朋友,都對我的表演,感到非常驚豔,大概因為他們從沒看過我認真的樣子。我超討厭我讀的高中,而且很厭倦課本的知識,除了喜歡的科目和老師,會提起精神專心聽講之外,剩下的時間都在發呆和睡覺。

有個學校老師猶豫了很久,還是決定提起勇氣,問我們這個問題:

「你們好,我是學校的老師,有時候會負責一些特殊生的部分想請問你們一件事情你們是怎麼做到讓那個特殊孩子記得台詞,然後專心演出呢?」

其他演員們聽到之後,忍不住把我拉到老師面前,指著我說:

「您說的是她嗎?她是正常人啦!她是演的。」

        不只有這個老師,有這樣的反應,連很多觀眾離場時,看著我的眼神,都是一副不可思議的樣子,我還聽到有小孩拉著媽媽的手,驚訝地說:

        「天啊!傻子是正常人喔!」
   
        安妮的某一任前男友,專長是說廢話,還曾經形容我的第二部作品,是「青春的輓歌」的那一位;他看完下午場演出之後,馬上要買晚場的票。我們的前台人員面有難色的告訴他,票都賣完了,只剩下地板座三十元;他還是買了。
   
        當年的我們還很年輕,玩心還很重,所以午場和晚場之間的休息時間,我們打開劇場的音響設備,開始唱起卡拉OK
   
        晚場的演出,進行得非常順利,只是和午場相比,演員爆發力比較不足,不過晚上的整體表現,是比午場更加穩健。觀眾們在謝幕時,眼眶裡都含著淚水,也給了我們如雷的掌聲。很難想像三個月前,我們只是剛認識的一群高中生,一邊應付沉重的課業壓力,一邊準備這場困難重重的合作演出。所有的難關,都一個個被突破,所有的開心和喜悅,也都隨著演出的落幕,而終歸平靜。

        而我們這群人的友情,會持續多久呢?
   
        演出結束的當晚,我哪裡都不想去,所以我去其中一個朋友家過夜,兩個人聊到半夜兩點都睡不著,演出如此成功,讓我們兩個都興奮過頭了。

        不過有一些人,應該不怎麼開心,不知道戲的落幕,對他們而言,是不是一種解脫呢?

        我指的是導演小杜、安妮、還有傑克之間的三角關係;就在演出一結束,傑克和導演小杜,突然和大家宣布,他們已經開始交往一個星期了。瓜瓜和我都回頭看了安妮一眼,安妮點點頭,好像早就知道這件事;其他人倒是非常驚訝,因為他們從來就不知道,這兩個人竟然互有情愫,我猜,其他人連安妮和傑克,曾經非常親近的事情,也不太瞭解。
   
        不過導演小杜和傑克的感情,卻也沒有維持太久,三個月後,兩人就宣告分手。安妮也在他們分手的期間,有了新的交往對象,就是那個一直在講廢話的傢伙,形容我的第二部作品是「青春的輓歌」的人。

        聽說後來傑克曾經問過安妮,為什麼和那個男生在一起,安妮回答他:

「因為他跟我告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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