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idiculous Thoughts：旅行的時光

2.       

        到歐洲旅行的第一站，是我的大學同學們，合租的整層公寓裡。

   

她們已經待在這裡超過八個月，暑假結束之後，他們才會回台灣，而這裡上課的大部份學分，都可以抵免大學第三年的課程，所以我們班上，大約有三分之二的人，都在這一年出國遊學。我為了感謝她們的幫忙，還幫她們帶了一些台灣的東西，像是台式濃湯包、萬用充電器，或是電腦的備用電池；因為歐洲的生活習慣，和台灣有很大的不同，所以她們乾脆帶著我到披薩餐廳裡，一邊吃晚餐，一邊介紹這邊的生活文化。

主要的不同，大概是歐洲的商店的作息，以及如何搭乘交通工具，最重要的是，要注意他們何時「罷工」。

我同學說，到義大利的第一個吃到披薩，通常都會特別鹹，第二個以後，就不會再遇到了。就如她們所言，我的第一口義大利披薩，鹹到難以下嚥，但是那天之後，吃到的所有披薩，都美味到難以自拔，而且都沒有第一個披薩那麼鹹。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我的味蕾適應了歐洲的重口味；還是因為經過一趟長途飛行的舌頭，會比平常還要敏感呢？

晚飯後，我們一行六、七人，一起走回公寓，歐洲的夏天沒那麼熱，而且空氣很乾燥；這是我第一次到歐洲，好奇地東張西望，探頭探腦，還拿著相機，拍了一大堆照片。而我的同學們，早已經習慣這裡的生活，她們對我像觀光客一樣的行徑，早就見怪不怪，而且淡然處之。

她們說，隔天下午還會帶我去超市採買，歐洲的物價很貴，如果我要旅行一個多月，不可能三餐都是外食；而這裡的瓦斯爐，用法和台灣的也截然不同，甚至連洗衣服，都有不一樣的規矩。不過因為她們算是學生，課程也還沒結束，有些事情要等到放學之後再說。她們建議我，可以先到附近的小城鎮走一走，不過我應該很難得會遇到當地人，反而是中國留學生，多到不可勝數。

旅行的過程中，我才從很多地方得知，中國人為了打工，很多都是非法入境歐洲，但是這幾年中國的經濟崛起，原本從家鄉出來的人，卻可能再也回不去，因為就連中國政府，都不願意承認他們原本的身份；這些人就像國際遊民，寄居在某個城市裡面，不合法的活著。

這也是我第一次去一個地方，需要調整時差；我記得第一天的晚餐，才吃一半不到，我就像個笨蛋一樣，在餐桌上開始打瞌睡。我大概花了三天時間，才把生理時鐘，順利調成歐洲時間，不至於在凌晨三點時，突然精神抖擻地起床，然後在晚餐時間的六點鐘，就累得像狗一樣，動彈不得。我也聽說，後來有人回到台北後，時差調不回來；該睡覺的時候睡不著，該起床的時間，卻拼命賴床。

離開同學的租屋處，又是旅途全新的開始；這段旅行的時間，我住過各式各樣的地方：四人到十二人一間的青年旅館、一般民宅、B&B，還有一、兩間中國人經營的民宿。那段時光，我每天很早就寢，也很早起床，吃過簡單的早餐之後，就開始一整天的城市探索，有時候搭公車，大部分時間走路；如果遇到城市之間的移動，就會搭火車。我的中餐通常很簡單，就是鮪魚罐頭搭配白吐司，加上一顆好吃的水蜜桃或蘋果，然後在公園裡，隨意找張椅子，就大口吃了起來；大部分的晚餐，和午餐內容差不多，只是份量多一倍，或者偶爾吃一點外帶披薩。

最大的享受，應該就是隨手可得的冰淇淋，還有到處都是的甜點店；歐洲的一些觀光景點，可以取水來喝，但是我最喜歡的，就是他們的氣泡水，我每天都要喝掉一大罐，很便宜，而且味道很甘甜。

因為沒有人會跟我講話，我找到時間就會一直寫日記，很多正在旅行的人，也會在火車上寫日記。

從一個城市，移動到另一個城市的過程，我認識了一些新朋友：義大利人、法國人、捷克人、日裔美國人、阿根廷人和一些中國人；有些中國留學生，非常喜歡我的台灣口音，他們不停地說，我講話的腔調，就像電視劇裡面的人。

有一天，我用青年旅館的電腦上網，安妮從中東，用MSN告訴我，她和那些一起去語言交換的同學，到地中海的沿岸旅行。她面對著地中海，朝著歐洲的方向，大聲喊了我的名字。

「所以…妳有聽到我叫妳嗎？」

「笨蛋！我怎麼可能聽得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