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4年7月10日 星期四

Ridiculous Thoughts:六個尋找作者的劇中人



4.       
大四有一堂選修的戲劇課,我想辦法說服戲劇課的指導老師,和我的同班同學,演出義大利劇作家皮藍德婁的「六個尋找作者的劇中人」。

取得大家的共識之後,改編劇本的部分,就比較容易一點;我的工作,就是先用中文版的劇本,把劇本內容調整成,適合這次畢業公演的樣子。等到指導老師,請人從國外寄來原文版的劇本,她請演員分組,把原文的劇本做成電子檔,然後做成雙語對照的排練版,但是最讓人頭痛的是,台灣版本的翻譯品質很糟,內容超譯、誤譯的情況很嚴重,所以我們的指導老師,必須再花時間重新校定中文的部分,並且貼上我已經改編完成的地方,才會是最後的成品。

劇本改編的苦差事,大家一共花了兩個月的時間,才終於完成。

這次的班級製作,有個召集人,負責管理所有其他工作,像是排練時間、場地、演出時間,還有幫忙協調,各個小組的人力分配。我第一次覺得自己的工作變得單調許多。

我是個導演,我的任務就是把戲排出來:我要決定演員應該怎麼走位,他們上台時的臉,該是什麼表情;我要決定舞台上放什麼道具,該放在那裡;燈光和配樂是不是我喜歡的;演員的服裝該參考哪一個年代;我的工作,就是無止境地詢問大家:

「演員準備好了嗎?三、二、一,開始!」

我花很多時間讀劇本,有的時候,還會事先畫好一些,醜得要死的場景圖;我最重要的工作,就是在每一場戲之前,要告訴我的演員,他們應該在舞台燈亮之前上台,還是燈亮之後再出現,還有他們到底要從左舞台進場,還是右舞台上來。每一場戲的主軸是什麼?為什麼角色的反應是這樣?每個角色除了表面上的關連,有沒有任何檯面下的秘密?這些秘密靠近結局時會爆發嗎?我們需不需要在劇情的前半段,讓演員要開始醞釀呢?全劇的最大衝突點在哪裡?又是誰負責演這一段呢?

我知道我的同學們都很辛苦,他們不只要聽我的導演建議,還要死背下生硬的外文台詞,他們必須比一般演員,耗費兩倍的力氣。而且不是只有背下來就好,講出來的台詞,還得要聽起來很流利才行。

演員們研究出一個獎懲制度,每個星期五下午,是他們的背台詞時間,每次的進度都會在前一週公布。台詞沒有背熟的人,講錯一句要罰十元,當作畢業公演的基金;聽說寒假前,就已經募得一、兩百塊錢的資金,至於是哪個善心人士,奉獻最多的捐款,就不得而知了。

至少在大四下學期,第一次排練時,演員們對台詞的掌握,大家有目共睹。

外文系的畢業公演,很早就開始用多媒體,尤其非英語戲劇,觀眾必須仰賴字幕輔助;於是多媒體影片的設計,就成了每場演出,發揮創意的細節;像是我們那一年,就剪接出自己版本的預告短片,放在網路上,也在演出前播放。

通常在排演後期,需要配合排演的人員,也增多了,最重要的就是字幕人員,他們的工作就是幫演員的每句台詞,配上正確的中文翻譯,所以他們必須非常瞭解,每句台詞在說什麼,萬一演員有講錯的地方,就必須因應台上的突發狀況,跳出正確的中文對應。

字幕人員還有一個工作,就是在演出結尾時,播放像電影片尾一樣的工作人員名單,以及感謝名單。全部的名單,雖然是由公演的召集人提供,但是卻是由字幕人員製作播放。

        其他和傳統劇場差不多的編制,就比照一般進入劇場的規則,進行多次的技術彩排。關於燈光,還有各種聲音、背景音樂的設計,如果聽起來不會太突兀,我都非常信任他們的選擇,很少會干涉或刪改設計。雖然舞台上的擺設、道具、演員的服裝,一般而言,都必須經過設計群和導演之間,不斷來回討論的過程,才能做出最終決定,但是我很喜歡參考設計群供的概念,因為他們常有出人意表的視覺創意。

身為導演最重要的,就是確立方向,讓劇組有共同努力的目標。

        我看著我的同學們,開心地扮演每一個角色,不論他們在控制室,或是化妝間,舞台的左右兩側,還是演員;他們比起我,似乎更能享受「演出」的樂趣。我看著演員身上的戲服和鞋子,是服裝組的精心挑選採買而來;臉上的妝是化妝組員,拿出自己用的保養品和化妝盒,還到藥妝店買替換用粉撲,幫演員仔細打點好的;營造氛圍的各種背景音樂,是音效執行和我討論過,最後再呈現在觀眾耳裡;舞台上用的桌椅或沙發,都是道具組員和我一起思考,何時、何處該精準無誤放置在場景裡。
   
        除了我該做的工作之外,剩下的事情,都由畢業公演的召集人想辦法,包括演出海報和節目單設計,和經費從何而來;不論面對任何稀奇古怪的要求,她都盡力解決。
   
我的同學們,都非常認真地,成為戲劇的一份子;不知道為什麼,我想到安妮、瓜瓜、傑克,鈕釦、偉旭和小帆,還有框,我想到自己終於可以獨當一面,而且對戲劇演出的一切,瞭若指掌時,和我一起工作的,卻從那些過去合作的朋友們,悄然換成我的大學同學。

我記得,我曾經說過這樣的一段話:

我喜歡我的大學同學,不論他們從台灣的哪個地方來的,他們人很好,也都很融入台北的生活;只是我和安妮一群人,一起去過台北的很多地方,所以這個城市的每個角落,都有我們共同的回憶。」
   
透過MSN,我邀請鈕釦來看我的畢業公演,她答應了。

開演之前,鈕釦帶著一束花和卡片來找我,身旁還跟著一個,身高和她差不多的男生。她就像以前一樣,很會穿衣服,總是能搭配得很好看。第一晚的演出結束後,回到家,我把鈕釦送給我的玫瑰花,插在裝了水的透明玻璃瓶裡;而她寫給我的卡片,則放進房間裡的一個塑膠抽屜,抽屜裡裝滿高中時代,留下來的每一樣東西
   
        帥氣的Diesel,在這次的畢業公演中,演出一個戲份很少的小角色;不過我不打算和鈕釦講這件事,反正她也不知道Diesel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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