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安妮說,鈕釦願意幫她演出七月的戲劇節,她則是導演。
藍儂一樣是舞台道具的負責人,只不過這次的規模比較小,就是一般性的社團演出而已。有個令人振奮的消息是,瓜瓜再度擔任演出的女主角。
傑克說,暑假的一開始,他和家人要出國旅遊;至於戲劇節的節目,就交給社團的副社長處理,他不再過問。
框和偉旭沒有事情做,他們說,會帶著社員去看戲,一起支持朋友們的演出。
我呢?
帶著對未來的茫然,我現在只想快點完成,高中時代的最後一個作品;也慢慢接近社團交接的時間,接棒的幾個人選,都不像我這麼熱衷校外活動,加上隔年願意留下來的,都是和我的個性,截然不同的女生,應該會比我更在乎課業表現,更想保持生活的單調吧。
雖然我早已厭倦,每個學期中,固定拿到留級警告單的日子,但是我知道自己在做什麼,也絕對不會讓自己玩火上身;可是這個充斥著升學主義,還有粗魯的官僚作風的學校,還是不停地提醒我,我現在是個多糟糕的學生,我應該要有廉恥心,為我自己的未來多想一想。我知道我一定會考上大學,我也知道當我下定決心的那一天,我會比誰都用功讀書,可是我就是想要出去玩,和我朋友們一起體驗人生。我又沒有吸毒,也沒有抽菸,為什麼要一直逼我呢?
不過,有時候的確會喝點酒,那也只是一點點而已。
安妮的社團指導老師,正在北藝大的戲劇廳,演出他們的劇團作品:他邀請我們一起去看戲,他自己是編劇,也是導演,所以給了我們不錯的折扣。我們從芝山搭捷運,一路向北,最後到關渡站下車。一行人聊著上大學的事,我們都還沒決定,自己想讀什麼科系。
「戲劇系吧,如果考不上,就填外文系。」我看著天空,這樣說。
看完戲,老師問我們有什麼想法,每個人都說了自己的感覺之後,安妮問老師一個問題。
「成立劇團有什麼條件嗎?」
「怎麼了?你們想成立劇團嗎?」
「對…應該是大學以後吧…」安妮突然看著我,「這是我們的夢想,對吧?」
我說了「對」;但是安妮從沒跟我討論這個話題,所以我也很驚訝,她突然提起這件事,我以為那次的演出之後,很多事情就停擺了,剩下的事情以後再說,就像我爸媽和學校,從小到大,一直諄諄告誡我們的:
「想出國、想談戀愛、想過自己的生活,等妳以後長大,再說啦!」
戲劇節的最後一天,就是茶會,一年前,我就是在這個場合,認識這些一起作夢的朋友。一年後,我坐在觀眾席上,看著安妮和導演小杜,為戲劇節的閉幕茶會,準備的一支雙人熱舞。我正在為她們的努力鼓掌,也為我這一年來的衝勁鼓掌,我希望我的未來,也是這麼令人敬佩的;坐在我附近的,都是很熟的朋友,瓜瓜、框、偉旭,藍儂,甚至是和傑克一起設計闖關遊戲的小亮。
「我們今年的戲劇節,到此告一段落;請大家為自己這一年來的優秀表現,給自己鼓掌好嗎?」強哥拿著麥克風,對大家說。
準備考大學的時候,我做了一個夢,夢到我在大學教室裡,有個老師和同學們坐在一起,我們圍成一個圈,嘴巴正在講著聽不懂的語言;幾個月後,大學考試放榜了,我沒有如願考上戲劇系,但就像夢裡的情景一樣,我考上外文系,並且重新學習一個,全然陌生語言,從此改變了我,看世界的角度。
而我最喜歡的小紅莓樂團,有一首膾炙人口的歌-「夢」(Dreams),歌詞是這樣唱的:「喔!我的人生,天天在改變,改變成各種可能…」(Oh, my life is changing every day, In every
possible way.)
在我的房間裡,有一個塑膠抽屜,其中的一層裝滿高中時代,留下來的每一樣東西:節目單、票根、第一次演出的劇本、照片、有我的臉在上面的酷卡。還有個小本子,上面寫滿社團負責人的聯絡方式,我看到高中時代,所有人的姓名和手機號碼、Email…
高中畢業的暑假,我接到安妮的來電,然後我們從那天起,開始準備我們的「第二次演出」。(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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